许你独尊(子墨文学小说)免费阅读
就这样,刘鹏飞在王老怪家一直生活着,似乎一切都很平静,日常生活只是生活苦一些罢了。
六零年代,平常的日子,别人家几乎是吃不到肉的 ,可是王老怪是谁啊?不是一般的人啊!但凡是又一技之长的人,在生活上应该或多或少都比一般人强一点。
十里八乡的一提王老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那是能说会道,天上地下无所不知的样子。每当他被请去做白事,除了工钱,当然拿点酒肉什么的也不算什么了。所以,相对于别人,自己都觉得比较有优越感,有点高人一等的感觉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本来都是一个地方逃难出来的人,在这里,王老怪就显得高人一等,说话也气粗很多,时常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难看样子。
就像今天,皮帽子与皮坎肩打架。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。”话是如此,可真到了触动自己利益的时候,哪里还有亲情啊!
皮帽子与皮坎肩都是大老黑的儿子,样子都是贼眉鼠眼。其实,大老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长得五大三粗,黑的像李逵似的,一脸的横肉,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没啥好印象。他自从逃难来此,就没做过一件好事,做的都是缺德事,“踢寡妇门,刨绝户坟。”很多坏事都是他干的,但凡有这些事情,不用说,一准是他干的。
你想想,这样的人能有啥好儿子?俗话说得好:“龙生龙凤生凤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。”这话一点没错。
再说说,皮帽子,皮坎肩这名字是咋来的。这故事村里人都知道。
那年张家口来了几个贩卖皮货的,大老黑黑上人家了,耍泼打浑的阻止人家做生意,皮货卖不出去,人家自然要走。惹不起还躲不起?大老黑拦着人家的去路,说必须留下点东西才能走。
那人家能干吗?可是又惹不起他,乘着黑夜,从小旅馆出来,准备偷偷溜走。
走?哪那么容易!一旦被大老黑黑上的人,谁都跑不了。大老黑也是辛苦,整整在人家窗户底下蹲了大半夜。
这不,大老黑挡着拦着,最后,大老黑硬是从人家包袱里扯出一个皮帽子,一个皮坎肩,然后呲着牙笑着,撒腿就跑了。
谁敢追?强龙不压地头蛇,没办法,也就认了,吃个哑巴亏算了。
大伙也因为这件事没少数落大老黑,可大老黑多会都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,死羊眼,耷拉着眼皮,爱谁谁的无赖样,丑得真是一览无遗,“赖皮”也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,堪称“完美”。
东西抢回来了,两个儿子都想要。索性一个给帽子,一个给坎肩,至此以后,这却成了两个人的外号。
那么,今天这俩货为啥打起来了呢?那是因为皮帽子在电影院抢了一个军挎,绿绿得很是好看,皮坎肩想要,就这么一个要,一个不给,打的头破血流的。
大老黑也弄不了了,就叫王老怪去调和。王老怪一进大老黑家院子,那俩货一人拽着军挎一个角,僵持不下。
王老怪大声嚷着:“你们两个是什么东西?是不是皮痒痒了?就这么一个破书包,还至于翻脸不认人了?真是丢你家仙人了。”
王老怪一边说,一边走过去,一把抢过来。
“谁也别要!就你俩这德行,也配用这?知道偷谁的,抢谁的不?赶紧给人家还回去。”
皮帽子委屈的说:“这是我抢来的,再说,是谁的我也不知道。黑灯瞎火的没看清楚人。咋还?”
“不还也行,都给爷一边去,这个书包给鹏飞了,免得你俩打架。”
说完,转身提着书包走了。
大老黑,还有那俩货,都定在那里,硬是一句话也没敢说。这不是请了个瘟神来了吗?大老黑有点后悔请王老怪来给调节了。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这就是王老怪的威严,关键时刻,还真是能唬住人。
再说鹏飞这小子,这几年让巧玲惯的也不成样子,满身的毛病,骂人,偷东西……
为啥成这样?因为巧玲惯孩子,也许是出于母性的本源,更是因为鹏飞是个男孩,巧玲觉得怎么惯都觉得不过分,而王老怪更是爱的不能不能的,跟自己亲生的一样。这地方的人还是重男轻女思想严重。
啥事都是一样,但凡过了,都会向相反的地方发展。这也是物极必反的道理。
难道巧玲跟王老怪不知道吗?知道又能咋样。该惯还得惯着。
外边只是苦了刘吉祥,没日没夜的在小煤窑挖煤,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的,一个月也不回来一趟,吃住都在煤窑上。
刘吉祥平时也不舍得吃不舍得喝,煤窑老板还拖欠工资,也真是不容易。
不光这些,他还总是受人欺负,老实巴交的刘吉祥这辈子就知道干活,干活不会偷懒,别人给多记一车,少记一车的,也不去跟人家理论。当然了,谁会听他的,说急了,一脚就踢开他了。
歇工的时候,大伙也拿他开玩笑。说急了,他回一嘴,任谁都会大耳光子扇过来,他成了这里唯一的出气筒。
就这人,如果不是王老怪帮着照顾鹏飞,估计鹏飞都活不到现在。
这不,从鹏飞出生到现在,转眼就过了十三年了。鹏飞这小子,脑筋活络,平时很会说话,见了老人叫爷爷奶奶,见了大人都叫叔叔姨姨,嘴甜的不行。
虽然有点毛病,大伙看在巧玲跟王老怪的面子上也就不计较了。
所以,鹏飞在村里也是比较受欢迎的。
这天,也是快到年根了。那时候六十年代末,吃点白面都是奢侈。
不过要过年了,谁家还不蒸点馒头、面食,备着过年吃。
晚上,巧玲蒸好了一锅馒头,给了鹏飞一个。剩下的都放在小凉房里的一个大水缸里,靠近西北这地方,冬天天气冷,用不了多久就冻住了。
吃过晚饭,鹏飞没事干。说出去玩会,就偷偷跑到小凉房里拿了一个馒头。
馒头冻了,硬硬的,啃一口一个白印,只能一点一点啃,啃下来的馒头也是粉末状的,吃进嘴里干干的。
跑出来的鹏飞也不知道去哪?就沿着家属房前面的挡水大堤走。
挡水大堤是梯形的,最上面也就容一个人走。鹏飞光顾着吃馒头了,忘了看脚下的路。
黑灯瞎火,一个不小心,就从大堤上掉了下去,也幸好大堤也就五六米高,底下都是乱枝枯草,比较松软。
即便是这样,也把鹏飞摔的晕了过去了。
不知道在底下躺了多久,迷迷糊糊,鹏飞醒了。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星空,躺着回过神来,问自己,咋回事?自己都感觉纳闷。
定定神,想起来了。这是从上面摔下来了。
你说倒霉不倒霉。鹏飞试着爬起来,不行,头晕,浑身疼。
就躺着,闭上眼,休息一下看看咋样。
大概半小时后,鹏飞睁开了眼,这次看见的可不是星空。
而是眼前一片绿草地,有蝴蝶飞舞,有花朵开放,阳光很好,光线也亮。
吓得鹏飞赶紧擦了擦眼睛,这是咋回事?见鬼了吧?
这一惊吓不要紧。浑身也不疼了,一骨碌爬起来,拍拍土,感觉哪都没事。
再次抬头看天的时候,又是星空。星星闪烁,似乎在预示着什么?天空的奥秘,谁能猜透呢?
半个馒头也找不到了,只是看见有一只羊在旁边走来走去。
鹏飞也觉得奇怪,这是谁家的羊,晚上也不圈起来。
带着疑惑,鹏飞一瘸一拐地回家了。回到家,这件事也不敢说,怕因为偷馒头挨骂。
自此以后,鹏飞就有了头疼的毛病。
说来也怪,只要一头疼,鹏飞就能看见稀奇古怪的东西。这也是邪了!